阿顿・华多太  

（青海省人民政府信息技术办公室）

提要：文章立足于藏文术语的标准统一和汉藏翻译的规范化，阐述了当今藏语新名词术语翻译审定中工作应注重的几个问题。

关键词：汉藏文；术语翻译；问题         

 

在我国少数民族当中，藏族以地广人稀，历史文化悠久著称。世居于绵延数千里的藏族内部不同地域不同生产生活方式的独特因素造就了五花八门的民族语言文化。尤其典型的是卫藏、多康和多麦三区各自为阵形成的三大方言区。各区内部的千山万水之间又形成的诸多林立的地方性方言。多种方言虽然丰富了整体语言内容，但是我们无法回避它带给整个民族社会各个领域向前发展所造成的巨大负面影响。对于一个整体民族而言，缺乏统一语言所给这个民族造成的发展障碍是无可厚非的。原封不动地把自己圈子内的方言作为唯一的交际工具的做法在现代社会看来，本身就是一种阻碍相互促进、共同发展的桎梏。长期以来，人们面对不同方言，似乎悠闲于自己唱自己山上歌的惬意氛围之中。

藏族人民各方言之间缺乏融洽的包容性，缺乏频繁的交际意识是产生当今这种术语混乱场面的根本所在。而如今，随着工业化、市场化、城镇化的社会变迁，各方言之间的差异呈现相互融合的迹象，这是可歌可喜的一个现象。但是，由于缺少一家统领五省区翻译审定术语标准统一化工作的上层权威机构，藏区新名词术语的翻译依然延续着一种各行其道的做法，区域之间、部门之间虽然有些协作机制，但过于形式，术语统一方面尚未建立真正能够相互磋商、共同审定的有效机制，术语翻译异化程度还显非常严重。

总而言之，面对各种纷至沓来的新名词术语，我们不能任它各自为阵，要杜绝这些术语在不同地区各异发展的态势，杜绝使术语翻译周旋在自各方言内部，促使新词术语走向统一是我们这一代人肩负的职责。因此，在这个严峻形势下，术语翻译应该首先为整个民族语言最终走向统一铺好垫，起好步。要做到这些，笔者对此项工作建议一些规范性的基本原则，使人们在不同的环境奔着同样的目标，希望能使一些本该统一的术语在不同的环境里自然统一起来：一是要尽可能从传统口语中挖掘固有名词；二是要尽可能兼容不同方言中的恰当术语；三是要尽可能发挥藏语文所固有的优越性。注重这三个方面的问题可谓是新型翻译语汇走向统一标准的先决条件。

    一、注重口语

自本世纪二十年代以来，随着社会的全面进步，汉藏民族之间的文化交流频繁而广泛，许多新名词术语源源不断地从汉文转译的方式介绍到藏区社会，形形色色的新名词术语以藏文的形式逐渐渗透到藏区社会的方方面面。然而，现在看来，所翻译审定的新名词术语由于背弃传统口语资源而有许多不尽人意之处。明知有恰如其分与之对应的传统词语而弃之不用，就是惯于动辄硬译，从从容容地译定出一个个读起来别扭，理解起来生硬，用起来呆板的词汇。这些创新的名词不仅拗口难懂，而且搭配难、推广难、吸收难。本来可以借固有词汇的地位快速高效地普及到大众语言中，而这些创造的术语不仅增加了使用者的负担，而且延长了一个新名词融入到一个地处边远、居住分散的藏区社会所需的时间。请看：

例1：海拔

译1：རྒྱ་མཚོའི་ངོས་ལས་མཐོ་ཚད།

译2：ས་འགོ

例2：城市居民

译1：གྲོང་ཁྱེར་སྡོད་མི།

译2：གྲོང་བ།

例3：被告

译1：གྱོད་ཡ།

译2：ཞུ་སྦྱོར་ཕྱི་མ།

例3：原告

译1：གྱོད་བདག

译2：ཞུ་སྦྱོར་སྔ་མ།

例4：××人员（人）

译1：××མི་སྣ།

译2：××པ་པོ་བ་བོ་མ་མོ།

例5：沙尘暴

译1：བྱེ་རྡུལ་རླུང་ཚུབ།

译2：འུར་མ།

例6：人工河

译1：མིས་བཟོས་གཙང་བོ།

译2：འོབས།

例7：支渠

译1：ཡན་ལག་ཆུ་ཡུར།

译2：བུ་རྐ

例8：目击者（目击证人）

译1：དངོས་སུ་མཐོང་མཁན།

译2：སྤྱན་པ།

例9：小菜

译1：ཆང་འདེད་ཚལ་རིགས། བསྙལ་ཚལ།

译2：བྱ་ན།

例10：人口

译1：མི་གྲངས། མི་འབོར།

译2：མི་འགོ

在广大藏区社会，原有名词和创新名词之间涵义深度和生命力方面存在巨大差异，多年来，上述例子中译1这些词汇纯粹使用于公文翻译而从未跨过社会大众的传统语言门槛，似乎成为一些光怪陆离的“局外语”，一直未被日常口语所接受。其主要原因在于这些词语背弃了藏语传统的固有词汇，显得多此一举。放弃一个在日常藏语中普遍使用的词汇，而另外再造生成一个，不但不科学，而且也很不现实。如上所例，译1是翻译工作者惯于标新立异的结果，而译2藏族群众一直沿用的固有的词语，二之间群众更容易选择和接受哪一种，显而易见。象译1这样的词与藏族传统口语相比较，显得陌生而僵硬，很难融入纯粹的藏语之中。这样译出来的有些词甚至还歪曲了原文的特指意义，如例10中把“人口”译为译1的话，就等同于把人口与人数相提并论，造成了概念上的混乱。与人口对应的词汇在藏语里自古以译2用之，何故呢？

除现代科技类的术语之外，很多在社会科学领域内的术语在传统藏语中是可以找到的，只不过很多人懒得掘找而已。诸如以上的这些例子，是藏族历史社会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社会符号，其实像这样的词在传统口语中唾手可得，而且非常恰如其分。所以没有必要挖苦心思去创造另类的词，我们稍微留意身边的口语就使许多看起来复杂的新词汇得到引刃而解。来自传统语言逻辑的词汇不仅涵义甚深、应用舒畅，而且不存在接受新名词难的问题。加之整个藏族人口中，懂得藏文的人毕竟少数，广大农牧民还是操传统口语，因此，把术语搞成纯粹的文字语，也不便于推广和应用。要使大部分人迅速有效地接受标准统一的新名词术语，就必须使术语口语化、大众化。

    二、注重兼容

藏语除三大方言之外，由于生产生活方式和所处地理环境的不同，各地有各地不同的俗称俚语，纯牧业区、纯农业区、半农半牧区、林业区之间的语言具有独自的风格特征。藏族人民在长期的生活中，受到所处事物的影响和生存环境的熏陶，各地所积累有不同风格的名词术语和语言文化，而这些不同地区所使用的词汇术语因地理文化的因素而相互差别较大，优劣十分明显，这对于我们翻译解决新出现的汉语新名词术语，提供了可优先选择多种方言区词汇的条件。

不管是任何民族，按照人与自然界相处的客观规律，长期从事牧业的人们相对富有牧业生活方面的语词；农业区的人们则相对富有农牧业生活方面的语词；树木花草环境中生存的人们由于受这些事物的感染而相对丰富这方面的语词。泱泱藏区的生活环境也是多种多样的，几乎囊括了各种生存条件，因此，就形成了别具一格的构词环境。

例1：架子车

译1：ལག་འཐེན་འཁོར་ལོ། ལག་ཁྲེ།

译2：ཤིང་རྟ།

例2：花生

译1：བ་དམ།

译2：རྒྱ་གྲོ་མ།

例3：豆腐

译1：ཏོའུ་ཧྥུུ།

译2：སྲན་ཐུད།

例4：户口簿

译1： ཁྱིམ་ཐོ།

译2： ཐེམ་ཡིག

例5：八宝粥

译1：རོ་བརྒྱད་མངར་ཟས།

译2： ཆན།

例6：票

译1：འཛིན་བྱང་། འཛིན་ཡིག

译2：པ་སེ།

例7：自来水

译1：ཆུ་རང་འབད།

译2：ཆུ་ཀ་ལ།

例8：编号

译1：ཨང་གྲངས། ཨང་སྒྲིག

译2：ཀ་ཏ། 

如例1中的译1是在青海农业区称谓，译2是书面语和牧业区称，很显然，译1如此名称既合理又恰当；如例2和例3、例4中的译1是按照汉文硬译出来的结果，而译2是藏文书籍中应用的固有术语，前者与后者相比较而言，译1无论从构词风格还是从词义力度，没法与译2相比拟的；例5、6、7中的译2虽然是康区的术语，但与安多的译1相比，很具有藏族整体语言的韵味和观念，这个特点是不以方言差别而存在，因而，选用译2是不容置疑的。除此之外，卫藏由于毗邻印度，安多连接汉区的原因，卫藏方言中印度文和英文的借来语甚多，而安多方言中汉语借来语甚多，由于藏语与汉语和印度语的不同历史渊源，各自有各自的风格特征，通盘考虑才能使术语具有广泛性质。因此，我们在审定名词术语时千万不能受主观单一的驱使，而要从不同地区不同方言中拼盘择优，然后确定最合理的词语。

因此，名词术语审定工作队伍不能单一化，要兼容不同地区不同方言的众多人员因素，以相互补助、相互包容、取长补短的工作理念，统筹兼顾，发扬民主，尽可能从现行使用的各种藏语方言中选择恰倒好处、合情合理的词汇。各地的审译人员要博览群书，懂得不同的文化知识，以使兼容到不同地区最匹配的相关名词术语。出现新词术语时，有关于农业相关的新名词术语要侧重于在农业区藏语方言中挖掘和寻找较为妥当，有关牧业的新名词术语应该侧重于牧区藏语方言为主要来源；有关与宇宙、太空及天体天文等自然科学领域内的新名词应该从佛教和苯教的相关名词中加以挖掘。要坚持择优筛选、兼容互补的术语规范统一原则，杜绝动辄见新创新。

    三、注重优势

在世界各民族语言当中，虽然语言的功能和作用随着语言使用条件和语言本身诸多因素的不同而发生变化，然而，语言本身所具备的诸多优势，赖于该语言的独特风格而持续存在。每种语言都有着极其特殊而与之相辅相成的优越性，藏语文也不例外。藏语文与汉语文相比较而言，尽管当今汉语文在使用度和灵活性方面所表现的优势可见一斑，但是这影响不了藏语文自身的优越性，藏语文在言语简练、含义博大及时态动词方面的独特因素还是持续存在的。因此，我们在审定名词术语时，也不容忽视发挥这些优势。能否正常发挥这些与生俱来、得天独厚的优越性将会对藏语新名词融入传统语言领域，成为统一标准的术语起到重要作用。但就近些年来所翻译审定的很多名词术语来看，似乎忽略了这一点。

例1：“三个代表”（重要思想）

译1：མཚོན་བྱེད་གསུམ།

译2：གསུམ་མཚོན།

例2：军事行动

译1：དམག་དོན་འགུལ་སྐྱོད།

译2：དཔུང་འཇུག

例3：构建

译1：འཛུགས་སྐྲུན།

译2：སྐྲུན།

例4：发展模式

译1：གོང་འཕེལ་གཏོང་ཚུལ།

译2：སྤེལ་ཚུལ།

例5：发展方式

译1：གོང་འཕེལ་གཏོང་སྟངས།

译2：སྤེལ་སྟངས།

例6：见闻拾萃

译1：མཐོང་ཐོས་ཟིན་ཐོ།

译2：རེག་ཟིག

例7：思想境界

译1：བསམ་བློའི་རྟོགས་རིམ།

译2：རྟོགས་པ།

例8：刚性增长

译1：མཁྲེགས་པའི་འཕར་སྣོན།

译2：མཁྲེགས་འཕར།

例9：柔性增长

译1：མཉེན་པའི་འཕར་སྣོན།

译2：མཉེན་འཕར།

例1、2、3中的译1与译2两种不同的译文形式而言，译1几乎都局限于汉语术语的表面形式，根本没有从藏语文自身的角度来处理，而译2真正贴近传统藏语本身。两者之间所表现出来的藏语优势方面的差别非常显明。其实这些词所隐含的内容和表达形式而言，译2作为藏语中对应的词汇应该是很恰当的，表现了藏文的字数优势和词义优势。与汉文原文比，这种现象本身就是藏语文在汉语文面前所展现的一种优势，没有必要跟随汉文术语的结构。因此，我们把此类词汇审定为译2加以应用是非常合乎情理的，不管从词句搭配还是从字面理解来看，显然比译1的译法科学而轻松，更加富有藏语感。

因此，针对汉语术语，在传统藏语中如果具备与之对应的术语，就完全可以纳入应用，没有必要按照汉文照猫画虎，而抛弃藏语文自身的优势。要在尊重原文的基础上，以藏语文的自身法则为依据，尽可能发挥尽藏语文所能的各种优越功能。这样的语汇不仅易于融入传统语，而且易于理解和记存，是审定术语时所应该注重的一个问题。

总之，虽然藏文术语标准统一还远未形成一个基本架构，离达到这个目的还显得相距遥远。但我们必须要避免重蹈一词多译之覆辙，立足于五省区共同藏语大局，树立传统与现实相结合的术语翻译理念，使诸多新的名词术语异口同声地融入到大众语言当中。注重选译具有较强生命力的藏语新术语，从新名词术语纷至沓来的源头确保其走向统一，为藏文术语标准统一开创一个良好的新名词术语环境。

责编:吉律